凡煙小說

第三百零六章 故人重逢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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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腳下踩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,我一個踉蹌差點跌在了地上。

那個壯漢伸手抓住了我,我站直身子後,他突然用手中的手電筒照了一下,一個血淋淋的胳膊就這麽印入我的眼睛。

“啊……”

我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,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,仿佛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。

壯漢很隨意的笑了笑,若無其事的說了句:“這裏本來就是死人堆子,你們這些婆娘還真是膽小!”

他這句話更是讓我全身汗毛都嚇得豎了起來,兩條腿軟綿綿的,完全沒了力氣。

這種煎熬一直持續了五六分鐘,我隨他上了樓後才終於看到了些許的光明。

“嗒嗒嗒……”

靜寞的空氣中,只聽到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,其中也夾雜著一股很濃厚的香水味道,甚至有些嗆人。

塵埃落定,頭頂的大燈突然亮了起來,突然暴露在強光下面,我本能的伸起手來擋在腦門上。

“餘向晚,好久不見!”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突然在耳畔盤旋起來。

我迎著刺眼的光線看過去,看到了闊別三年的妹妹--餘曉露。

她已經不再是基於兩種我熟悉的模樣了,她畫了很濃的妝,烈焰紅唇,性感妖嬈,一條血紅色的包臀長裙將她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。

“怎麽?很驚訝嗎?”她笑不露齒的盯著我看,那深邃的眸光卻像一潭深不見底的井水,讓人捉摸不透。

倒吸一口涼氣,我憋足勇氣問道:“你為什麽要抓住我的孩子?”

“因為我恨你啊!恨之入骨!”她咬牙切齒的說著,面部表情很猙獰。

“你恨我的話,直接來找我不就行了嘛,為什麽要去為難一個孩子?”拳頭被我握得很緊,指甲嵌進肉裏,我卻絲毫察覺不到疼痛。

她不緩不慢的走到前面,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,往後一仰,翹起了二郎腿:“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!餘向晚,你不也害死了我的孩子嗎?”

我只覺得一頭霧水,她從小就蠻橫不講理,做了什麽錯事都喜歡塞到我的頭上,難道這一次她又想栽贓嫁禍我嗎?

“你忘記了吧,當初是你不顧及姐妹的情面,害我鋃鐺入獄,其實那個時候我懷孕了,只是我還不知道!監獄裏的條件有多差你知道嗎?獄警讓我們做各種各樣的體力活你又知道嗎?我的孩子!我的第一個孩子就這麽流掉了!一個小生命都還沒來得及,到世界上看看,就化成了一灘血水,餘向晚,這些難道不是拜你所賜嗎?”她一字一句的說著,冷艷的臉上悄然的落下兩行眼淚。

我並不知道她說的這些是不是真的,只是,回想起當年的恩怨,她傷害我的時候,又何嘗顧忌過姐妹的親情呢?

佛說:因果循環,皆有定數。

如果不是因為她自己作惡多端還不知悔改,又怎麽會落得那樣的下場呢?

“你那都是咎由自取!怪不得別人!”我冷冷的說著,對於她那樣的遭遇,心頭即便有一絲絲的同情,也馬上轉瞬即逝。

她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來,那把破舊的木椅被她推倒在地,散成兩半。她氣勢洶洶的在我面前站定,揚起手來就打我。

我來不及反抗就被身後的,那個男人給拽住了,我就像砧板上的肉,只能任由餘曉露宰割。

一下,兩下……

力道或深或淺,火辣辣的疼痛燒灼著我的雙頰,嘴角,一抹鮮紅的血液漸漸溢了出來。

數不清她究竟打了多少下,我只知道自己的臉已經徹底的麻木了,連痛感都沒了。

享受完了打我的快感,她對我的折磨才真正的開始。

“去把孩子抱過來!”她扭頭低聲吩咐,站在她後面的那個男人。

男人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視線裏面,上來的時候,懷中果然抱著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小嬰兒,裹著嬰兒的衣物,我一眼就認出來了,那些都是我親自挑選,又精心在上面繡了花的東西。

“孩子,我的孩子!”我虛弱無力的說著,想要掙脫身後那男人的拉扯,可我的力量終究還是太小了,簡直就是以卵擊石。

餘曉露從男人的手中將孩子接了過來,低下頭去仔細的端詳,眼睛裏是難得的慈祥,可當她擡起頭的那一瞬間,卻又變得怒目圓睜:“要是我的孩子不死的話,我也可以這樣的抱著我的寶寶,給他講故事,給他買新衣裳……可是就因為你這個賤人,我的孩子沒了!沒了!”

她的嘶吼聲音很大,原本安靜的孩子被她嚇到了,大聲哭泣起來,我的心頭仿佛在滴血,疼的不得了。

“求求你了,你有氣就沖我撒,孩子可是無辜的呀!”無助和恐懼襲擊著我,我帶著哭腔真誠的求她。

什麽面子和骨氣,我可以通通不要,我只想要我的孩子相安無事。

“哼!想讓我放了你兒子?說的倒是輕巧!我的寶寶在地下一定很寂寞,我要讓你的孩子下去陪她,在地底下,你兒子得給我的孩子做牛做馬,端屎端尿!”

瘋了!

她一定是徹底的瘋了,看著她那張原本精巧的臉蛋,已經被猙獰一點一點的侵蝕了,剩下的只是像惡鬼一般的犀利,我的心就像是跌入到了谷底,特別的沈重。

我眼睜睜的看著她將孩子舉過了頭頂,手指一根一根的松開,我歇斯底裏的叫著,哭喊著,可孩子還是沈沈的掉到了地上。

就這麽一瞬間,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!

刺骨的疼痛壓抑得我不能呼吸!

眼眶裏的眼淚也流不出來了,嗓子也幹涸了。

我心如死灰的倒在了地上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
……

一杯涼水潑到我頭上,寒到了心底裏,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,環視四周,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小屋子,屋子裏只有一張床,而床上卻安靜的躺著一個孩子,還有一些嬰兒用的尿布和衣服。

那個壯漢居高臨下的看著我,很不耐煩的粗吼了一聲:“要吃飯嗎?要喝水嗎?老大交代過了,一定要好好的看著你,不能讓你死了!”

孩子都沒了,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?

沈重的搖了搖頭,我將臉埋在腿上,蜷縮在小角落裏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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